这秋,就要这样地别过?
别过一季秋色,
便是别过了生命的一程。
秋天走着走着,就拐过了季节的道口。别秋的人,在乡间,在路上,在转身凝眸的一往情深里。 秋日的池塘,是大地仰望穹苍的眼眸,澄澈明净,安谧轻柔地仰躺在大地的某一处臂弯里,或在村巷的角落,或在村野的腹地。 别秋的人总是绕不过这一处明丽。远山老了,被时间的画笔涂上了黛赭; 苇絮老了,白了头,挨挨挤挤地相拥着,像相爱的人,挤在时光流转的罅隙里;
草茎老了,老在秋风扫过的飒飒声里。唯独这一塘塘秋波,兀自明媚着,旋舞的秋叶落在上面,那一处,便洇染出或金黄或殷红的色彩来; 纷纷的秋叶落下来,水面便盖上了一层斑斓,让人想到这一塘秋色便是整个秋天的缩影了。 于是,闲暇的时候,我总是喜欢绕着一池秋水闲庭漫步,我知道水波深处静养着的不只是一塘浓郁的秋色,还有那秋色掩映里,生命隐秘的爱。 这爱,养育了大地,养育了大地上纷繁葳蕤的物事,还有浩渺穹苍里,翻飞的翅羽和辰星。 一想到这些,不由人心间一颤:这秋,就要这样地别过?别过一季秋色,便是别过了生命的一程。 别秋,别过一树金叶。
秋是金色的,秋色喂养的莽莽山塬亦是金色的。那一树树老了的叶子,在将生命的绿色奉献给大地之后,在某个经霜的夜晚,轻轻道别了枝的依恋;
从此,一路秋程、一路金黄,翩翩然,悠悠然,如翻飞的蜂蝶,如高蹈的舞者,将午后的时光幻化成一季迷离,一季生动的风情。

倚树而立的女子,一袭红衣,斜了身子,眯缝了明眸,就那样长久地立着,看一树黄叶,在静谧的时光深处,曼妙而舞。
这情景,若是被谁人的眼眸摄去,映现在心的画幅上,秋色就不至是秋色了,醉人的,必是这满目的惊喜与热爱了。
秋阳老了,可这夕晖斜斜地掠过山巅,丝绸般倾过来;
这密林,这密林中归巢的鸟雀,还有村庄低处袅娜的炊烟,又是谁人的画笔所能描摹得了呢?
古有秋声萧瑟,我却不以为然,檐下的秋虫,弹拨的不是流动着的曲谱么?高树上的秋蝉,鸣奏的不是秋日盛大的礼乐么?
尤其是深秋渐近,夜色迷离,昏黄的灯光挤过窗玻璃斜洒过窗棂,而秋风正悄悄翻越过墙院,竹叶飒飒,虫鸣低回,别秋的人,正好俯身窗前。这时候,鸣响在你耳畔的,不就是生命成熟之际最动人心弦的歌吟吗?别秋,别过的是一份淡然的心境。别不过的,依旧是一份迷恋和牵念,还有萦绕心间的漫漫期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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