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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一个片段,再现泽商厚重历史,《老南院》!

2022-08-08 秦宏平

上世纪90年代。秋。高平石末迎来一名北京的老人,来人穿着讲究,神色1凝然。年纪约60岁出头,柱一根漆黑明亮的文明拐杖。他若有所思,低着头,沿着石末那条赵家街道慢慢走着。走到赵家老院大门口和街上那棵老树下停顿下来,似乎在想着什么。后又步行几里,来到侯庄的老南院观望。走进老南院最为富丽的牡丹院更是深察细看,上下凝视。他扶门摸窗,久久深思……



[话外音]我叫赵培厚,是老南院最后一个东家赵伯周的儿子,赵家第十一代孙。我站在这个地方,叫牡丹院,是老南院十八院中最好的一院。我生在此,长在此,院内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都留下我太多的记忆和故事……


片头字幕:老南院 

01



清光绪年间。春。高平县侯庄老南院。


[旁白]这年,侯庄一带遇到了“倒春寒”天气。老人说:腊月打春春更寒,正月打春天气暖。春寒,是打春打寒了。早晚的气温冷的比寒冬还难熬。那时候,老南院的日子就像春寒一样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。



时候已是阴历二月,太行山腹地的沟壑丘陵仍一片死寂,笼罩在凛冽的寒风中。时不时会刮阵寒风,风顺着老南院的过道,溜进牡丹院书房院等院落,吹的屋里的主人和仆人直打寒战。


老南院的牡丹院的会客厅,是主人商议大事的场所。会客厅装饰十分豪华,后墙摆放着十二块竖屏,竖屏上工笔彩画着昭君出塞、贵妃醉酒等十二美女画,下部的浮雕彩绘着梅、兰、竹、菊、牡丹等四季花卉草木和龙凤鹿蝙蝠等吉祥图案。正中和侧面和摆放着一套檀香木桌椅,女主人赵夫人正与韩管家分主次坐着正一替一说着话。


赵夫人身穿暗红色棉袄,低头品一口茶说道:“主人在世时,你给赵家出了不少好主意,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。光绪三年大旱,你说‘发家的买卖,养家的土地’,让东家购置土地,东家采纳了你的意见后收益不小。”


韩管家陪着笑脸对赵夫人说:“为东家分担忧愁,应该的!”

赵夫人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:“可如今正是赵家的多事之秋啊!你说河南博壁苟湾的水打磨坊和二十顷水田几十处生意打理不过来,让卖了,我照你说的卖了。而今,又让我卖了侯庄的老房。以后是不是又让我卖了掘港赵永升老店?”


韩管家挤出一丝笑意回道:“不会,不会。夫人,此一时彼一时,现在卖房卖地也是不得已的事。以前赵家商号人员恪守规矩,不私自经商做‘小伙’生意,现在做‘小伙’生意已是明事。拿着东家的钱,做着自己的生意,这还怎么维持?”


赵夫人思忖片刻,说道:“韩管家,我赵家对你也不薄,我幼儿寡母的,可要多操些心啊!就这样吧,容我好好想想。”


韩管家这才从会客厅退了出来。


杜掌柜的杂货店内。昏暗的屋子里,韩管家正与杜掌柜商议大事。


杜掌柜将长烟袋递给韩管家问道:“老哥,我托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?”


韩管家抽着旱烟,享受完腾云驾雾的感觉,才回道:“说是说了,可夫人没有痛快答应,容我再劝一劝。”


杜掌柜说:“老话说,识事务者为俊杰。赵家幼儿寡母的,加上世道已乱,赵家已现出败象。你不早为自己想条后路,还等赵家分文没有了才走呀?”


韩管家说:“总感觉对不起夫人。也罢,东家在世时,我做的够忠诚了!”


夜幕已降临。牡丹院赵夫人卧室。赵夫人轻声朝外室喊道:“小翠,进来!”


小翠和衣躺在外室的床榻上休息,听见夫人叫声,立马从床上起来,麻利地进了里间,“夫人,有何吩咐?”


赵夫人仔细地斟酌了一下说话的措词,对小翠说道:“你悄悄的从小门出去,到公馆院请陈先生过来说话。路上你要多长个心眼!”


小翠应声道:“好的!”悄悄的溜出了牡丹院。


小翠领陈先生进来后,她立马将牡丹院里的大小门关上。


昏黄的油灯下,陈先生忐忑不安地问道:“夫人,大晚上的叫我过来,有事?”


赵夫人柔情万分地说道:“你是东家的朋友,东家在世时,你俩形影不离。东家走了,你倒像躲痨病一样躲着我。”


陈先生惶惶不安,不知怎样回夫人话。


夫人继续说道:“平常呢,你不来走动也不说了。今个有件要紧的事,你可不能推托!”


陈先生立马回道:“一定!”


赵夫人说:“当今呢,世道混乱,赵家已是落日黄昏了。虽说咱是幼儿寡母的,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家败下去吧?以前呢,我依靠着管家,现在管家看赵家衰败了,倒有了唬弄的想法了。河南的水地,听他的卖了。现在又撺掇的我卖老院。以后说不定又让我卖掘港的赵永升老店呢!”


听赵夫人将机密事宜告诉自己,陈先生激动地早已流出了热汗,应声道:“东家不在了,夫人仍将我当作自己人,陈某真感激不尽!你这么一说,我还真想起一件要紧事来。生意场上传说赵家的管家正联络南方的客商买赵永升老店呢!赵永升老店可是赵家的根本呀!”


赵夫人惊讶地问道:“真有这事?”


陈先生说:“千真万确!”


赵夫人喃喃的说道:“看来管家是不能再用了。可以后怎么办呢?谁能代替管家撑起这个家呢?”象是自言自语,又象是询问陈先生。


陈先生思谋片刻,说道:“我看掘港的掌柜福顺行!人品好,又有能力!”


“唔。”赵夫人仔细考虑了下,说道,“听你的!我马上将管家辞退,迎福顺进来!”


02


午后,通往山外那条商道上,一乘快马由远而近飞奔过来。行至老南院大门口时,马上那位中年男子翻身下马,立即将马栓在墙上的栓马石上,随即走进老南院。


老南院里面牡丹院的会客厅内,正中一盏木炭火生的旺旺的。中年男子穿着黑色棉裤棉袄,仍全身发抖,他一边在木炭火上搓着冰冷的双手,一边着急地等待着主家赵夫人。



这时,赵夫人引着三个半大男孩走进来。热情地招呼:“福顺,可算赶回来了。快坐下!”说完,她引着男孩们来到会客厅正中那条系着红丝绸的扁担面前,虔诚地点燃三柱香,拉三个男孩一起跪下磕了三个头,然后喃喃说道:“东家,你走的早。存义伯周仲周都在学堂念书。这几年时道不好,外头不太平。生意上多亏了大掌柜周松茂内外操劳。可他,去年也走了。你在时那百座生意,听了管家的都卖了,现在只剩下掘港永升号老店和县城的店铺了。少儿寡母的,我实在想不出好的法子啊!今个我就替你作会主,请回福顺挑起这副担子吧!”说完,她已是眼含泪水。


〔旁白〕这条油漆得乌黑锃亮的扁担是石末祖爷爷祖奶奶挑货郎的扁担,当年下太行,行至海安,只听得圪吱圪吱的声响,仿佛扁担唱着“圪吱圪吱下海安”的儿歌,祖爷爷祖奶奶便在海安落下脚来。从此生意由小做大。祖上以为这条扁担吉祥,便将它作为神物供奉起来。此后,一代一代沿袭至今。这条扁担所寓意的坚毅和不屈,我大爸我爸爸我二爸从小就体味到的。


“夫人,这......,那……”,福顺木讷地说着,在诚惶诚恐中接下了这副担子。


03


[旁白]接管大掌柜的福顺,本名叫姬海如。与我们老南院是邻居。他小的时候就在我们家的私塾读书。那时本家的学童欺服他,他不恼不气,总是说句我懒的理你!15岁上离开私塾,经我们家账房先生考核后,被带到江苏掘港赵家永升店当学徒。因他吃得了苦,又诚实机敏,几年后就安排到前店站柜。以后逐步从小伙计到大伙计,直至被提携做了账房先生。经过十多年的磨练,姬海如精通了商道,还善书能文,店内的账目书信皆出到他的手。奶奶慧眼看中的,正是姬海如的诚信和聪敏。后来呀,姬海如靠人品为赵家支撑起永升店的生意。


江苏掘港源于近海沙洲而形成。明清时碎石街肆异常繁荣,寺庙香火鼎盛,江浙徽晋各地客商纷至沓来,盐、棉、米、茧“四白”在这里集散,俨然一派苏中“小扬州”兴旺气象。而今却由于战乱,街市萧条,门店大多关门歇业。永升老店的门面就设在这条石板街上。早春的掘港早已是绿树成荫,繁花似锦了。这一切似乎与姬海如毫无关系,他低着头,步伐沉重的走在石板街上。


永升老店的门店里,正在召集开会。刚上任的大掌柜姬海如摸爬滚打几十年,对老店的情况了如指掌。老掌柜掌管这里之前就不说了,就他在世时,大大小小店铺的掌柜店员和槽坊的务工,都和东家大掌柜一条心。现在人心却散了。务工和店员不听小掌柜的,小掌柜不听大掌柜的。还有的偷偷做“小伙生意”,利用老店的人脉做小买卖。为收拢人心,姬海如想试试“压黄表”的办法。就是每人将对东家的誓言写在纸上,签字画押,对神灵表白自己对东家的忠心。


不一会,槽坊的唐掌柜来了,杂货铺的李掌柜来了,酱坊的刘掌柜以及大大小小的店员也来了。不大的门店里挤满了人,有的坐在木墩上,有的靠在柜台上,也有的蹲在地上,一个个面无表情,等着新上任的大掌柜说话。



姬海如清清嗓子说道:“没用的话我就不说了。都还是老面孔。老话说:饿死不卖永升店。老掌柜在时,生意转不开,就有人提出卖老店,后来硬挺过来了。现在再不收心,真要走到卖老店的时候了!面对神灵,大家表表忠心吧!”说完,二掌柜李希白将裁好的黄纸每人发下一张,又将一支笔递了过来。靠姬海如近的,便接过笔在黄纸上写了句话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依次一人接一人填写。纸上写的内容,无非是“和东家掌柜一条心!”“姬大掌柜说怎干就怎干!”一类话。轮到店门口坐的槽坊掌柜写时,他怒气冲冲说道:“啥神灵不神灵!这顶球用!”然后将笔扔下拂袖而去,搞的门店里的人面面相觑。这次碰头会,就这样不欢而散。


04


[旁白]永升老店的槽坊地处繁华的石板街西面,临街门面,院内为制酒制醋作坊,院内有口老井,井甘甜醇香,因而酿造的白酒香味深厚,几百年来酿的白酒一直经久不衰。赵家从明万历年间收购本地侯家的这家槽坊以来,一改原始的小曲发酵为大曲发酵,采用传统的甑蒸煮工艺,分甑蒸馏、分段接酒、分级贮存,所产的白酒赢得“掘港第一家”美誉。


姬大掌柜走进槽坊,一股深厚的酒香扑面而来,他张大鼻翼贪婪地吸翕着,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。这时看见唐掌柜正与几人干活,几个身影在甑蒸煮时升腾的热气中跳跃,他兴奋的与几个打招呼:“好香!闻着这酒味,真想喝几口!”唐掌柜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,只是一边干活,一边回应道,“福福,以后多来槽坊闻闻,说话办事就不会不着边沿了。”福福是姬大掌柜的乳名。姬大掌柜并没有生气,而是朝唐掌柜摆摆手,说:“一会过来说说话。”


唐掌柜干完活,方才脱下围裙走过来。姬大掌柜问:“那师傅,是不是二蛋?”


唐掌柜讥讽他说:“才认出来呀?当初可是咱仨人一起出来当伙计的。整天盯着东家夫人,当年的伙计早忘记了!”


姬大掌柜:“说的真不着边!我出来二十年了,也才回过几次侯庄啊!黑来咱仨一起吃个饭,还到那家丁普照点心店吧。”俩人便走到槽坊外边那块空闲地看场地,讨论利用酿酒后的渣料办粉坊养猪的事。


清末民初,掘港一下冒出中华春、第一楼、丁普照、悦来园、中华园、清园、广雅楼、高俊记等20多家菜馆酒楼,还有众多点心店。这丁普照既是酒楼又做点心,名气很大。天黑下来后,姬大掌柜、唐掌柜和二蛋师傅陆续来到丁普照点心店坐下来。姬大掌柜从怀中掏出一罐高平二锅头倒入三个小碗里说:“上次回高平带回几罐本地白酒来,咱尝尝!”点心上来后,三人端起小碗一碰喝进口中。二蛋师傅呷着嘴巴,丝丝吸着,享受着烈酒的余味,说道:“还是咱高平酒有劲头!”


姬大掌柜说:“记得当年咱仨初来掘港时,二蛋嚷嚷着要吃虾,咱仨就在这店里吃的虾。花了我好几个钢板呢。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。我如今已经黄土埋了半个身了,却受赵夫人之托,看管起掘港的生意来,肩上压力山大啊!你俩可不能看笑话,得帮我一把!”


唐掌柜说:“说的哪里话!平常里开玩笑是开玩笑,关键时候还是老乡。亲不亲,故乡人。一个好汉三个帮,咱一个庄出来的,没说的!上次你不是说有的伙计偷偷做‘小伙生意’吗?那是杂货店!咱槽坊肯定不会有。我也知道是哪位偷偷干。可返回来想一想,咱永升老店月薪已不能按时发,人家也要养活老婆孩子,不想个歪办法能行吗?既然他偷偷干,说明他心里还有永升老店,咱看破不说破,在根本上下功夫做好生意才行!”


昏黄的油灯下,品着美酒佳肴,情感越来越浓。三人的话题自自然然扯到老店的生意上。


姬大掌柜感叹万分:“赵家老南院从明末整整兴旺了200年啊!那时的老南院商号百座,土地百顷,店员数千,佣人上百,那是何等的辉煌!有的商号进入腊月都是双工资,伙计们说,简直把腰累断了,把眼睛忙烂了,其实心里乐滋滋的。回乡探亲,乡亲们羡慕地说,还是到江南有出息!听听这副对联:生意兴隆远通豫皖苏浙,财源茂盛直达黄淮江瓯。如今只剩掘港和高平陵川的生意了。时也,运也。清明国运已衰,商家衰落就很自然了。”


“喝酒!只顾议论国是,暂且干好咱的活吧。”唐掌柜劝道,“你不是问怎么稳住掘港的生意吗?心放到这就对了!永升老店才是老南院的本啊!太行山下的水田丢了,高平陵川壶关的杂货铺丢了,都不可怕,只要永升老店在,老南院还是老南院!”


姬大掌柜呷口酒,应道:“对呀!二蛋,喝!”


二蛋端起碗与大掌柜碰了下,赞叹的点了点头。


唐掌柜继续说道:“福福,你想用槽坊外的空地办碾米坊、磨面坊、粉坊、醋坊、酱坊,把各坊的下脚料用起来,再养猪。精打细算,节约成本。可再大的家业,也顶不住败家子折腾。老南院也得处处节约开支。”


姬大掌柜兴奋的应道:“是啊!明个我就将我的想法写成信寄给夫人,夫人同意了,咱就这样干!”


05


〔旁白〕我义父我二爸上了县立中学,我爸要上省立中学。就在他们念书前,奶奶特意穿上那件红底黄花绣边的旗袍,脸色慈祥而凝重。听我爸讲,奶奶平时很少穿这件庄重的衣服,除非庆典,或家中有贵重的客人到来。


奶奶显的特别的唠叨和不厌其烦,领着我三位长辈走进“三和堂”瞧门楼上标志着宅第富有显赫的“郡侯第”金匾和“诏举孝廉方正"镂金边盘龙大竖匾,和侯庄街上已被别的东家收购的门店,唠叨祖上曾经的排场和富有。在长辈年轻的生命中,早早灌输了责任和担当,使他们离开老南院上学后心头便重重的压上了石头。


初秋的一天早晨,送少东家赵伯周的马车早早便等在了老南院的大门口,而他远行前的告别仪式才刚刚开始。到祠堂里向列祖列宗跪头辞别是必不可少的程序。赵夫人在祠堂门口反复教他祷告的话。按规矩她不能进祠堂,只好送他到祠堂门口。他进去后,却把母亲再三嘱咐他的话忘的干干净净。



从祠堂出来,又到老南院的大门口。大门口蹲着两只威严的石狮子,石狮子卷曲的头发已经乌黑锃亮。赵夫人说,这是众人摸黑的,你也摸摸吧!摸摸可以时来运转。赵伯周听话地摸了狮子,最后才跟着赵夫人去到牡丹院的会客厅内。


赵夫人拿着三柱香点燃,虔诚地插在香案上的香炉里,然后跪下磕头,少东家也照她的样子跪下磕头。赵夫人开始和系着红绸的扁担说话,和早已去世多年的东家述苦。仿佛去世多年的东家就躲在扁担后面偷偷的听。从她滔滔不绝的自语中,赵伯周知道了姬大掌柜来信的内容,知道了他母亲决定整个老南院以后要节约开支,勤俭过日。最后,赵夫人郑重地说:“东家,我又自作主张,把儿子送往省立中学念书了。学成回来,我要亲手将这份家业交在他手上。你在那边,就放心吧!存义虽是义子,我听你临终的嘱咐,也像亲生的一样对待。你要不同意,就托个梦告诉我!”


仆人扶着赵夫人起身时,赵夫人脸色沉重,两眼红肿。


车夫又在门外催少东家赵伯周上路。赵伯周望望天色,赶忙走出大门,钻进了蓬车里。车夫驾的喊了一声,马车吱吱呀呀驶出了侯庄,然后速度逐渐加快了。赵伯周掀开蓬车的帘子朝老南院看去,赵夫人仍呆呆的站着大门口,朝大路上望着,望着。


06


几年后。春暖花开时节。


[旁白]我的三们长辈同一天举行的婚礼,成为百年来老南院最别致最红火的一次婚礼。我义父娶的是尹寨大户的闺女,你爸娶的是山西有名的祁东家的妹子,小爸娶的是晋城北城书香门弟的闺女。却按照奶奶的吩咐,破例奢侈了一会。八抬大轿,枣红大马便将三个新媳妇接回了侯庄老南院的牡丹院、厅房院、内宅院举行婚礼。大红彩带、大红灯笼、大红嚞字,将三个大院包裹起来。喜庆的唢呐从早晨一直吹到夜晚。入房时,唢呐吹起了《送房》小调,司仪扯着低沉的嗓子唱了起来:“一颗鸡蛋两头光,两颗鸡蛋成一双。三颗鸡蛋不成个对,四颗鸡蛋就白成双,五颗鸡蛋一不溜溜长呀,乡亲们今个来送房……”


尽管那时的奶奶已经卧床不起,还是让仆人将她抬到几个大院参加了我三位长辈的婚礼。奶奶在我三位长辈婚礼结束后不长时间,便匆匆仙去。她最后的一个遗憾,也许是没有在厅堂的扁担前亲自将所有的生意交在我爸手中。在办完她丧事后不久,我三位长辈便学着她的样子,跪在系着红绸的扁担面前向双亲祷告,分了工,接管了老南院的一切。




仲夏,老南院外头大槐树上的知了开始鸣叫的时候,赵伯周和夫人亲自来到了掘港永升老店。那时,太阳已经落下。余热尚弥漫在石子街上,一街两行的店铺便又热闹起来。树荫下,几个调皮的孩子唱起了童谣:

永升六坊,

各有名堂。

师傅十个,

各有特长。

产品不凡,

畅销市场。

碾坊碾米,

配合砻糖。

制醋生产,

不费周张。

麩皮粉脚喂骡马,

脚料酱渣送猪塘。

生猪成圈出,

骡马肥又壮。

精打细算人佩服,

综合利用数老长。


逗的赵伯周夫妇合不拢嘴。永长老店的大掌柜小掌柜迎面走过来,将赵伯周和夫人接到了丁普照点心店里。这里将举行一个槽坊的交接仪式。


[旁白]这家槽坊是制作绿酒的。绿酒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酿造技艺,酿造时,根据不同的需求,加入了相应的药材,口感别致,颜色绿韵芳香,延年又延寿。“寿酒千钟绿,官花万叠红。”


丁普照点心店包间内。东家赵伯周、大掌柜姬福顺及各门店掌柜和唐东家的宾客分主宾依次坐下。赵伯周东家及夫人穿着时兴格外抢眼。赵伯周穿了身白色衬衫,下身西裤,上下光亮,年轻有为。夫人着浅色绸旗袍,质地考究,透出年轻女性的秀体之美。这时的清朝的帝国大厦已经摇摇欲坠,赵东家夫妇的装饰和气质无疑给在座的各位带来了缕缕新风。


菜肴上来后,赵伯周站起儒雅地将老店的人员一一介绍。唐东家站起指着身边的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介绍说:“这是我槽坊原来的二掌柜,精通医术,对绿酒的配料有独到的研究,有‘制药圣手’美誉,我介绍给赵东家。你有合适人先便罢,若没有,他肯定会助你一臂之力!”


赵伯周闻讯,欣喜若狂,离坐真诚地与那二掌柜握手。深情地对唐东家说:“感谢东家将二掌柜这样的人才推荐给我!有唐东家和二掌柜帮助,‘永升广记’新店肯定会前程似锦!让我们起立,为我们的合作干杯!”


饭后,赵伯周领着大小掌柜举行了揭牌仪式,一起扯下了“永升广记”牌子上的红绸。从此,东永升店,西永升店,在掘港,在高平侯庄,又演绎了一段泽商神话!


【责编:张雨萌】